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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男人印象

时间:2020-10-20来源:地球收缩网

  这些年来,因各种杂事,多次接触过各种年龄段的北京男人。虽然陆陆续续接触过不少,但我至今都难以接受他们。
  
  比如,北京男人首先爱说大话,反正吓死人用不住他去埋。前些年去九寨沟参加一个文化活动,其中来了几个北京男人,由于路途遥远,彼此又紧挨着坐,就闲聊起来了。一聊,真是差点把我吓死。
  
  当他知道我是省电视台的编导后,他说:“哥们,不瞒你说,我回去后准备承包中央电视台。”
  
  猛然听他这样一说,我着实被吓懵了好长时间,回过神来后,就小心翼翼地问:“中央电视台也可以随便承包?”他把墨镜正了正,说:“当然不能随便承包,但化勇是我哥们儿,那就可以承包了。”
  
  化勇?化勇是谁?我纳闷了,又小心翼翼地问:“化勇谁是?”他斜视着我,说:“化勇都不知道?你咋在电视台混呐?赵化勇嘛,响当当的中央电视台的台长嘛!”他边说边翘起大拇指,那神态酷似《抓壮丁》里的王保长。
  
  我心想,他叫中央电视台的台长赵化勇,把姓去掉,只叫名,而且叫得如此顺溜,跟叫他家舅子老表似的。我说:“中央电视台是国家的,恐怕不可以承包的啊?”
  
  他说:“庆红的弟弟是中央台的副台癫痫病患者可以像正常人一样生活吗长,是我最铁的哥们儿,叫庆红给化勇打个招呼,没问题的。”听到这里,我再次小心翼翼地问:“庆红又是谁?”他有点不耐烦的样子:“曾庆红嘛,前国家副主席嘛,中国红色家族的代表嘛!”我说:“哦……厉害厉害,你真是有通天的本事啊!有这层关系,别说承包中央电视台,就是承包北京市和中国人民银行,我也信。”
  
  说到高兴处,他哈哈笑起来,又正了正墨镜,拍着我的肩膀,说:“老弟,我觉得你人不错,干脆今后跟我到中央台去算了,你来,给你弄个主任干干,当什么编导嘛,多累,又不来钱!”我说:“我命苦,这辈子恐怕只有在四川混的份儿了。”
  
  听我这样说,他露出鄙视的神色来:“哎呀,老弟,男人嘛,要有志向,你那破四川有啥可呆的?北京啥地儿啊?首都,你知道不,首都!”我说:“我知道北京是首都,我还知道自公元938年以来,北京先后成为辽陪都、金上都、元大都、明、清国都。”
  
  他再次正了正墨镜:“这不就得了吗?在皇上身边工作,那……爽!爽哇!到地方去,那就叫京官呢!”我说:“是的,是的,现在你就是京官。”
  
  一路上,我真不知道他这是在忽悠我,还是在忽悠他自个儿。一口一个锦涛,又一口一个家宝。一路上,他就不时锦涛过去,儿童癫痫病治疗又家宝过来的。总之,在他嘴里,中央领导全都被去了姓,只叫名儿。听久了,好像中央领导个个都是他家亲戚,或者是他的患难兄弟。
  
  后来,趁他睡着后,我问旁边的一个四川老作家:“这北京人咋这样?”老作家回答说:“北京人祖祖辈辈都在皇城根儿居住,养成了好高骛远、爱说大话的德性了。就像癞蛤蟆,蹦得不高,但口气巨大。”
  
  北京人在皇城根儿下居住的时间,肯定比成都人长,这是事实。成都人就挨着刘备和王建住过几天,所以不像北京男人那样底气足。但是,如果在北京街头做个调查,就会发现,连续三代都在北京定居的家庭,其实不多。更多的是来自全国各地的汉族移民,而且那些汉族移民在满清时期,根本没地位,大多干着拉黄包车的苦力活。而那众多拉黄包车的,恰恰就是北京男人。他们从早到晚,拉住满族中的各色人等,满城飞跑,气喘吁吁,大汗淋漓,若干年下来,性格中积淀了厚厚的潦倒感和自卑感。但同时,由于他们居住在皇城根儿下,总认为离皇上居住的紫禁城要比外地人近许多,所以又积攒了满肚子的趾高气扬、自命不凡。
  
  北京男人在皇城根儿下生活得久了,就把皇帝老二当作自家人似的了,好像也把自个儿当作皇亲国戚了。比如,叫康熙,他们通常不叫康熙皇帝,而是叫康熙爷。叫什么原因导致抽搐呢乾隆,是乾隆爷。还比如,管胡锦涛叫锦涛,管温家宝叫家宝,管朱�F基叫�F基……凡此种种,不胜枚举。
  
  还由于他们干了许多年给满族人拉黄包车的活,就沾染不少八旗子弟的习气,好夸海口,好爱面子,还好装腔作势、狐假虎威。
  
  北京男人除了受八旗子弟的影响外,他们夸海口爱面子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那就是,他们总想实现全方位的自卑超越和奴性超越,总想得到别人的敬畏或巴结。在这样的心态下,不少北京男人在面对外地进京的人时,总是表现出一种不屑与其为伍的姿态来。对此,他们会用各种方式表现出来——我是谁啊,北京人,知道不?我祖上曾经给格格们洗过马桶,给皇子们送过蛐蛐,你是谁呀?没鼻子没眼的,哪有你起哄的份儿?一边凉快去吧!
  
  其实,最是不能让我接受的,还不是上述这样的老北京男人,而是那种在打到四人帮后移民北京的男人。这些男人,是第一代移民,在北京既没有根基,又没靠山,还没有啥大本事,说得不好听就是那种每月签字盖章拿点小钱的主儿,但他装起大爷来,比乾隆爷还乾隆爷,比八旗子弟还八旗子弟。
  
  一天我急了,对一个连红苕屎都还没有拉干净的北京男人(暂时当他是北京男人)说:“你给我摆啥谱?摆啥谱?!你到北京才几癫痫最好医院天,咋就连姓啥都忘了?你知不知道八达岭长城的高度是多少?知不知道紫禁城的房子有好多间?知不知道王爷府门前的栓马石是啥石材做的?知不知道人民大会堂有几根柱头?共有多少级台阶?知不知道乾隆皇帝玩过的鸡缸杯是啥样子?现在要值多少钱?知不知道天安门上挂了几个灯笼?知不知道天上人间总共有多少个KTV包间?知不知道钓鱼台国宾馆有几个出口?总统套房的地毯是哪里产的?”你还别说,我这一连串问,还真把它他给镇住了。于是,他不再装大爷了,反倒把我侍候得跟大爷似的。
  
  其实,他把我侍候得像大爷,我心头很不是滋味。于是,我又对他说道:“才进北京几天,咋就学得跟老北京那样奴才了?老北京骨子里有奴才气,是可以理解的,那是被满人搞成那样的,满人又没有搞过你,你的奴才习气从何而来?好好做人吧,不卑不亢、平易随和才是真。”
  
  熊他几句后,我又很后悔,干嘛要奚落人家呢?因为,说不定我到北京后,也变得浑身是毛病了。于是我想,他没有进京的时候,也许没有一丁点北京男人的臭德性,进京后,一不小心就被染成这样了。看来,错不在他,在北京。北京是个深不见底的大染缸,染缸的壁,就是紫禁城的森森红墙。里面的染料,就是八旗子弟在京城弥漫了两百多年的种种恶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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