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读文网

当前位置: 首页 > 砂仁糕 > 正文

故乡(一) 相亲

时间:2020-10-20来源:地球收缩网

  “小白,把这块板子锯成一段七十公分,一段一百二十公分!”。说话的是一位年纪约三十岁左右的男子,他正忙碌着在一张白纸上画着图形。听到话的男子刚刚二十出头,很麻利地接过那块木板,放在他们简易的木制的车床上,从口袋里取出随身携带的钢卷尺,准确地量好了板子的尺寸,然后取下夹在耳后的铅笔,用一截木尺比着划了一道直线,随后就拿起锯子,一只脚踩住了木板的一端,锯子上下动起来,“驹驹”地响声在院子里荡漾着。正是冬天,将近晌午,年轻人穿着一件枣红色的毛衣,卷着袖子,用力地拉着闪着明亮的光的锯子。他面色红润,额头上微微地沁出了一丝丝汗渍,正在生长发育的胡须隐隐约约地覆在轮廓分明的上唇。
  
  二姑,三姑都趴在堂屋的窗前瞅着,一边看,一边就对蜷缩在炕角绣着鞋垫的四姑说:“兰子,你过来啊,看看中不中?小伙子很麻利呢,长得也一表人才,比你几个姐夫帅多了!”随后是一串的笑声。在炕角的四姑就骂二姑和三姑“你们不要脸啊,就知道欺负我,你们谁要是看上了你们和姐夫离了婚跟他去!”郴州羊羔疯正规医院。“死丫头,你告诉妈让我们晚一点出生,我们就跟他去!”。说着对就在炕沿上坐着的奶奶挤着眼说。“你们这群鸟喳子,就是话多!”。
  
  爷爷咳嗽了一声,“都没个规矩!”。一时之间却鸦雀无声了——爷爷身材高大,蓄着络腮胡子,性格严厉,几个姑姑、父亲和我们都怕爷爷。“二哥,你看,这小伙子人不错,正跟着你弟妹娘家的表弟学木工的手艺,以后这木工的手艺会香哩,家里就哥俩,还种着二十亩的麦地,四丫头过了门生活是啥没设问题的,依我看,就允了吧!”。说话的是我的四爷爷,他手中握着一杆旱烟,摄了一小撮烟丝摁在了烟嘴里,“噗”地划着了一根火柴,点燃了烟丝,猛吸了一口,却不料吸到了气管里,一阵剧烈的咳嗽。爷爷吸着褐色的卷烟,一时之间屋子里烟雾缭绕,“两个老不死的,咳抢打嗽地抽什么呢?”奶奶埋怨着,就出门去了。“兰兰(四姑的乳名),你看呢,行还是不行给个话,再两三天你们家的柜子、写字台就做好了,他们要走,我得给他们回个话呢?!”四爷爷终于停止了咳嗽,看着依然绣着鞋垫的四姑。四姑一时却红了脸,半响没了言语。“就说嘛,行不行就一句话,这会儿都是我们自家的人!”北京治癫痫病去哪家医院 ,爷爷也发话了。“我看呢,嫁人不一定有权有势,重点是要会过日子,能吃苦,能顾家就行,长相和其他的都是次要的!”爷爷补充道。四姑还是没啃声,只顾着绣她的鞋垫儿。许久了,才说“我听爹和妈的话,你们觉得行我也没什么可说的!”。“要不你们再考虑考虑,反正你们家的活还没有做完,完工的时候回个话就行。”,四爷爷收起了旱烟杆,仔细地卷在了盛放烟丝的烟袋中,先回家中去了。
  
  到了中午,二姑三姑和奶奶在厨房里忙着做饭。四姑却依然躲在房子里不出门。偶尔的,探了头从玻璃窗口向外�t望着。三姑话多,声音尖,在厨房里喊“兰兰,你也下炕来,到外面捡一些锯木卷儿加火做饭啊!”。四姑在堂屋里磨蹭了一阵子,对着镜子拢了拢微微凌乱的头发,终于就出去了。却是头也不抬很迅疾地到了厨房里,伸了拳头就打二姑和三姑。二姑和三姑却不依不饶,硬塞给四姑一个岌岌草编织的柴火筐,并把四姑推出了门,四姑红着脸就去捡锯木卷儿。四奶奶的表弟就笑着对年轻人说“小白,小白,你放下手中的活,帮忙去啊!”——他们正拿着墨斗弹线,年轻人就红了脸,憨憨地笑着,笨手笨脚地就过去帮四姑,四姑却只是低肇庆市哪家医院手术治癫痫好着头,刚捡了半筐锯木卷四姑就急匆匆地回到了厨房,“怎么样,看清楚了吗?你这个死丫头!”三姑说。四姑说“就你急!你再去捡啊?”紧接着就是一片杂乱的笑声。
  
  午饭好了,我们一家人还有四奶奶的表弟都围在堂屋里边的地桌上边吃边说笑着,年轻人却独自端了碗蹲在外面的屋檐下,奶奶就让四姑拿了一个木凳儿递给年轻人,四姑为难着,终是拿了木凳出去,只听年轻人腼腆地笑着,连连推辞,却还是接过了木凳儿,坐了下去。
  
  冬天的早晨,玻璃窗上总会形成美丽奇特的冰花。四姑在那几天里就很早起了床,趴在玻璃窗上描画那些大自然鬼斧神工造就的奇特的冰花,然后画在鞋垫上,整日里闭门不出,只绣着她的鞋垫儿。
  
  四奶奶的表弟和年轻人早晨到我们家,晚上再回去。两三天过去了,他们的工作已接近尾声:一个大衣柜,一个写字台,一张方桌,全部完工了,只剩下油漆的工序。四奶奶的表弟给柜子、写字台都刷了黄色的油漆,完了又用当时流行的印花拓在大衣柜的两扇门上拓了两朵红色的牡丹,在写字台的两扇门上拓了两只鸳鸯。他们的工作刚刚结束,四爷爷又来了河南目前治疗羊癫疯的新技术。黄昏前,他们吃过在我家做木工活的最后一顿饭就要走了。二姑和三姑都没有来,各自忙着各自家中的活什。爷爷奶奶还有四爷爷问四姑的意见,四姑还是那句话:都听爷爷奶奶的。爷爷就说,“那就定了吧!老四你回去给年轻人和他家里回个话,再选个日子,订了婚,明年就过喜事!”四爷爷喜上眉梢,一边应着一边叫年轻人,“小白,来,给你叔点一支烟!”年轻人很听话地给爷爷和四爷爷分别点了烟,就推了自行车要出门。奶奶小声对四姑说“兰兰,你的鞋垫呢,快取一双,给小白垫在脚下,大冬天的,冷。”四姑没出声,只是羞怯地从背后慢腾腾地取出了用红色的手帕包着的一沓鞋垫,红着脸递给了年轻人,然后自己就很快地返回了堂屋。
  
  一个月后,年轻人和四爷爷又来了。这次他们手中提着一个包,装着两斤白糖,两个糖水苹果罐头,两袋麦乳精,两瓶酒,一条卷烟,另外是一沓用红色的毛线捆扎着的一千元钱。年轻人穿着一套新做的西服,里面还是那件枣红色的毛衣。显得精神,俊朗。只是还有些许拘束和羞怯。
  
  一年后,四姑出嫁了,年轻人顺理成章地做了我的四姑父。

------分隔线----------------------------